我的童年(中)
不知道是不是和当时的电视画面有关.
我记忆关于童年的那些画面都是黑白的色调,偶尔也会有一点的金黄,那些金黄好象是老家后面那个残旧的山头上的狗尾草,在夏日的阳光里随风轻摆,闪闪发光.
我可以和你说很多那个年代的有趣的事,比如下河抓鱼,爬树掏鸟蛋,用弹弓打麻雀,在海滩上光着脚丫逮螃蟹。
事实上也是如此,关于童年的这个话题实在是有着说不完的回忆,以至于后来在大学时代一堆兄弟凑一块抽烟每每听到我说起童年,
那帮家伙就开始淫笑着说:你丫是不是有恋童癖?
童年的美好恰恰就在于它的纯真和那个单纯的大时代背景,
那个流行五讲四美的年代,那个唱着<十五的月亮>就可以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年代,那个全家人围着一台彩电的日子,
每个人都仿佛是国家的机器,嘴边挂着最多的就是类似崇高,伟大,热爱,明天之类在今天看来完全陌生的词语。
我理解那个时候的人们,在那个物质并不丰富的年代,精神是唯一可以寄托的东西。很多东西在今天看来都是那么得怪异,可它们却真实地存在过,并且流行过。
比如按照现在人的观点,恐龙特级克塞的画面简直和那些粗制滥造的地下小电影一样。
如果现在还有人敢梳着大波浪的头发,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走在街上,那一定被人当个怪物,
可你要知道,在当时,这种打扮就和今天你见到周杰伦蔡依林的效果是一样的。
关于童年的回忆有一个人不得不提.那是一个小女孩,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家隔壁邻居的女儿。我已经记不清她叫什么了,只记得她的名字里应该有"霞"这个字.
她比我小几岁,长的很白,经常穿白色的连衣裙,很文静,是那种属于胆小,安静的典型江南女孩。
每次见到她都梳着两个红色的小鞭子,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我,由于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被大人们冠以坏孩子的称号,
所以每每在周末别家的孩子悬梁刺股的时候,我挥汗如雨的在弄堂口打着乒乓或者踢球。
而她,总会站在那个角落安静的看着我。
我实在想不起我和那个小女孩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反正到后来只要我乒乓球一响,那个小姑娘一定拿着个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乒乓板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不过也有例外,偶尔我也会听见从隔壁传出的几声清脆悦耳的钢琴声,熟了之后我经常会捉弄她,
比如拔拔她的鞭子,刮刮她的鼻子,然后故意将黑得和泥鳅似的手往她身上蹭。
这个时候她就会一跳一跳的跑开,生气的看着我,说:再皮就不和你玩了!
我发誓,那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生气的样子,嘟着嘴巴,红着脸,而我一般都会满不在乎地瞧瞧她,然后蹲下自故自的玩一种当时很流行的"纸人牌"。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跑过来,拉我的手要我拉勾保证不欺负她。
我很爽快地拉了,只是最后那句"一百年不许赖"被我多加了二个字"才怪",
然后大笑着跑开,在弄堂里你追我赶,自行车铃声,大人的叫骂声,我们的尖叫声混成一片,响扯整幢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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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3):我的童年(下)
我其实有见过她的父亲。而且我觉得她的父亲一点都不帅,野兽似的。
按照现在的理解,那张脸简直是后现代印象派的代表作。更奇怪的是在以后和MM在一起的岁月里,我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越是漂亮的MM,她爹就一定越丑。
这个规律一直延续到见到我前女朋友的父亲,眨一看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动物园没关好笼子,怎么把狗熊给放出来了?
他爹咧嘴一笑,我心就一哆嗦,甚至连握手时手还微微颤抖,他爹以为我紧张还鼓励我:小伙子不错,随便坐。
我心里纳闷,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他和我女朋友之间的基因是不是变异了?
记得后来有一次去动物园逛,看她见到狗熊害怕的要命,我就开始鼓励她:你把它当你爹吧,你连你爹都不怕,难道还会怕狗熊?
惹得她把两只小拳头拼命往我胸口捶。
当然很遗憾,这头狗熊也最终并未成为我的岳父,这让我感到释怀,毕竟没人希望说一辈子的谎来善良地欺骗自己另一半的父亲。
当然,这些也都是以后的事了。
记忆里的白衣MM很是漂亮,有点那种公主的气质,尤其是她微风吹起她长发的样子,特别好看。
这个画面的结果是,严重影响到我以后对女朋友的选择标准:长发,文静,带着点顽皮。
不过这个公主有点特别,我弄不懂她为什么老喜欢和我这种泥浆里打滚的孩子玩在一起。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她应该是安静地在泻满阳光的卧室里看书,或者认真地弹奏<寄给爱丽丝>之类的曲子。
更奇怪的是他父母也总是一副很慈祥的样子,很少干涉她。当然,所有的这些疑惑转逝即过,并没有在我幼小的脑海里停留多久,很快就会和空气中飘荡的叫声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即使是今天,我依然很肯定一点,人都是有感情的,即使是孩子.
虽然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叫做 爱情的东西,但是我很清楚地明白,我的确是很喜欢她。
孩提时代单纯的喜欢,不带有任何模糊不清的概念.长大以后,在各种场合看见过太多的女孩,高矮胖瘦,妖艳动人,
而在我心底最深处还是那个白色的影子.当我在酒吧看见眼影画得像熊猫,嘴唇抹得如同猴子屁股的女孩扭动她们其实并不苗条的腰时,
我一直会思考一个问题:童年的那个梳着两根鞭子的小姑娘是否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另一种人,另一种即使是我在街上看见都不认识的人?
一切没有答案。
因为在我还没来得及发育之前,她已经跟随她的父母搬走了,搬到哪里?什么时候搬的?这些都像是一个谜一般困惑着我。
高中毕业后,我也搬出了那幢郊区的大楼,后来也曾经偷偷跑回去看过几次,那片弄堂,那些蚂蚁,那座山都依然还在,只是岁月轮回,在那片地儿玩的是另一群小孩子而已,
我想,她也一定回来过,只是我们都不是孩子了,真的回不去了...
整个童年的记忆里充斥着她的影子,我们一起爬过山,抓过蝴蝶,下河摸过鱼,蹲在家门口看蚂蚁搬家,甚至还一起和别家的小孩子一起打架。
那时候流行吃一种外面裹着五颜六色玻璃纸的小糖,我不喜欢吃,但喜欢收集那些糖纸,她也会从家里拿来向我炫耀,不过最后每每以我掠夺成功告终.
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新加坡时间下午二点,我坐在窗口,外面是一片灿烂的阳光,在这样的时间和空间去怀念童年,感觉真的很好。
就好象是小时候透过那些红的绿的糖纸看到的世界一样,单纯而又快乐,过滤了那些灰暗的东西,所有的抑郁和难过都被隔离,沉淀,剩下的只有那些单一的颜色,
我们可以肆意的改变这个世界:天空是红的,草地是蓝的,太阳是绿的,空气是甜的...
是的,童年只能被回忆而无法复制,
但,快乐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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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4):我们都是好孩子(上)
在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踌躇了半天,我从小到大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被算在好孩子的行列里。可有一个时期例外,那就是我的初中。
时间像是一个沙漏,一点一滴地沉淀着,你总以为它过去的很慢,可终有盛满的一天,在我还来不及告别我的童年的时候,我发现我居然已经到了该上初中的年纪了。
初中的老师和同学像是小学的翻版,一样的日子,一样的无聊,甚至连许多张脸都是一样,所不同的只是失去了更多的自由。
如果说上帝和佛祖们是优秀的导演,那么老师就是他们最好的奴仆。
我很确定我很不喜欢他们,而事实上也是,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偏不干什么,他们要我不要干什么,我就偏偏想干什么,
我一直觉得为什么我的一切要由他们掌控?而不是我自己?
我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做着那些在我看来像猩猩跳舞似的广播体操?
我不明白,那些贴着“思想道德”的书为什么写的都是和思想道德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政治教育?
我也不懂,究竟为什么读了初中就不能踢足球打篮球?
我带着好奇和憧憬进入了新的班级,等到下课铃响起,原本的那些美好希望早就被满脸的失望所代替。
我确定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那些上帝的仆人们妥协,妥协的原因只是因为麻木,
我想着他们像饲养宠物一样地丢给我一块骨头,我如果不想饿死,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乖乖地叼起那根骨头吃给他们看。
于是,我光荣的成为了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做好孩子的好处很多。
比如那些上帝的仆人如果心情好的话会丢给你更好吃的骨头,而家长们也会眉笑颜开地欣慰于你的顺从。
总之,我严格遵守着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从不早退,从不迟到,也从不打架旷课,上课认真听讲,回家刻苦复习。
一年下来,我的成绩居然排到了年纪段前五十,这让我的父母和老师感到尤其高兴,甚至让我拥有了一个暑假的游戏机。
而我现在再回顾那段岁月,我发现只是自己发育的比较晚而已。
在初中的那些日子里,总有那些发育得比较好的孩子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而我由于发育得比较晚,还属于那种连女人和男人都分不清楚的小P孩子。
所以就外界对我的诱惑而言,除了游戏机和足球,就没有了。
而抓那些玩游戏和踢足球则是仆人们最乐衷干的事,他们像是拥有狗的优秀嗅觉,能清楚地知道孩子们出没的各个角落,所以我除了妥协别无它法。
前面我就说过,从小我就是一个很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我从不对老师和父母说那些我觉得很有意义,而在他们听起来根本是连狗屁都不是的话。
很多话,我只对朋友说,而更多的话,我只想藏在心里。
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我可以坐在电脑前毫无顾忌地在这里宣泄我对当时日子的不满,而这些泄愤的话并不是我要写下去动力,更不是我要说的内容。
我只想告诉你,
我曾经也是一个好孩子,一个试图顺从妥协的孩子,仅此而已。